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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父亲失踪的事是这样的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2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【引子】

“你父亲已失踪一个星期。”

亮子左手托着信纸,右手不断地将饭送入嘴中。这封母亲寄来的信不多不少,正好十字。

【一】

亮子的妻是用一只画眉鸟换来的,直到迎娶那天,亮子才第一次见她,亮子的堂嫂是用一盆大米换来,邻居王嫂则是用一个烟筒换来的。村中半数以上妇女则是什么也不要,只为求一口饭吃,嫁进村来。

亮子的母亲王红就是为求一口饭吃,嫁过来的。迎娶那天亮子父亲并未前去,直到夜间,王红才发现,要与她睡觉的竟是一个不及自己胸口高的侏儒。王红心有不甘,可是想到从此再也不会挨饿,她还是满足地和丈夫过着日子。

上山时,王红将丈夫装在背篓中背着走,丈夫像个孩子似的呆在背篓里与妻子闲话,路人无不羡慕称奇,王红心情好时甚至会将丈夫抛着玩耍,夫妻恩爱,羡煞旁人。第二年,就生下了亮子。

有了亮子后,爷爷奶奶对这位媳妇呵护倍加、百依百顺。精明能干的王红慢慢地成了一家之主,担当起一家子的衣食住行,脾气也大了起来,稍有不满,侏儒丈夫就被王红拳打脚踢,可怜的丈夫在家中只好像个孩子似的,对妻子唯命是从。妻子不问,他决不敢多话;妻子言东,他决不敢行西。

【二】

那一年,科白这个小村庄从天降下一种怪病——五号病。村庄本就贫穷,一整村人等天下雨、靠牛耕作,养猪换取油盐。可这一次,上天却降下灾难,一头一头的牛病倒在圈中,一头一头的死猪被丢向村边的山洞里。人们不敢喝水、无牛耕地、断了油盐。他们哀嚎得昏死过去,又从梦中哀嚎着苏醒过来,山村陷入空前绝望。

村里的药师跋山涉水好不容易配制了药,让一头一头的牛从圈里重新站了起来,众人隐隐约约看到了希望。此时,更残酷的事却来了,政府派来了屠牛队,只要发现牛有一丁点五号病的症状,枪手们便将牛乱枪射死。看见牛病倒在圈中时,村民们虽哭得凄惨,却还能寻找解救方法,化悲痛为力量。然此时政府无情地屠杀牛群,特别是大部分牛已经渐渐好转,村民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牛被枪手们杀死。劫后余生的希望被活生生地扼杀。灭绝人性。惨绝人寰。

一些村民将病牛藏到了山洞之中,望能躲过政府无情残杀,当他们扛着草料去喂时,却发现牛已被政府乱枪射死,村民们对着整洞的死牛叫天不应,叫地不灵。

【二】

那时王红手背上生了两个大疮,疮口森森,脓血不止。村里人说王红是患上了五号病,如果让政府官员看见,他们会像杀牛一样将王红给杀了。王红听后直觉害怕,梦里面,那些枪手阴笑着将枪口对准她,她想跑却怎么也跑不动,她缓慢地爬行,那群枪手跟着她,在她的边上嘣嘣射击,她感觉到子弹打飞的土石溅到自己身上……终于,她爬到了悬崖边上,并跳了下去——掉到了床下的王红惊出一身冷汗,那个夜晚她再也没有睡着,天还没亮,她就跑上山去躲。

那一个月的时间里,王红白天就跑到山上躲,夜里一次一次地从恶梦里醒来。王红的丈夫不敢多言,老老实实地睡着,哪怕醒来了也不多看王红一眼。

亮子曾这样劝过他母亲:

“妈,你不用这样,人和牛不一样,政府是不可能对人开枪的,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啊。”

“唉,政府哪里当我们是人啊,在他们眼里,我就只是个祸害,他们怕我将五号病传给其他人,一定会杀了我。”王红无奈地说。

亮子清楚政府一定不会对母亲开枪,可是他没有再劝,他任由母亲每天躲躲藏藏,每夜提心吊胆。

亮子也觉得奇怪,母亲怎么会突然这么胆小了呢,他的母亲可是令村中男女老少闻风丧胆的一个人呀。亮子小的时候,被比他大的孩子欺负了,王红拿着棍子去将那孩子毒打一顿,那孩子的父亲出来劝架,王红就着将那父亲也给打了,她披头散发、顽强英勇,将一个父亲打得毫无招架之力。

别家的牛吃了亮子家的十几颗玉米,王红拿着刀去将那牛的腿给砍了下来。那家人来讲理,王红硬气地在家中和那男子扭打,他们撞翻了桌椅,打碎了碗盆,他们打出家门,一同掉入了河中,最后此事不了了之。

这些年来,王红打过的人有亮子爷爷奶奶、叔伯婶嫂,远亲近邻。河边、田里、山中无处不是王红打过架的地方,王红身上留着大大小小的疤痕,正是那些战役中留下的。王红天不怕地不怕,可是明明不值得害怕的这次,为什么会将她吓成这样呢?

亮子心中渐渐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,他无奈而凄惨地笑了。

后来,王红的病好了,村中的猪、牛被杀得一头不剩。

政府只顾杀牛,不管人们的生死。熬不住的人们不顾一切地喝起了井水,他们以妻儿作牛、男子掌犁,犁田靶地,继续顽强地活下去。

念过几年书的亮子厌倦了这堆满尸体的乡村,他带着妻子丢下父母妻儿,长途跋涉进城打工,路上他与妻子困了就地而席,饿了就以菜根树叶充饥,终于,他们进了城,并找到工作活了下来。

【四】

在亮子自顾不暇时,他却接到父亲失踪的消息。亮子曾几次想,要不要将这事告知妻子?但告知她有什么用呢?这些事本该男人担当和解决的。亮子也曾几次想,要不要回家去寻父亲,可回去有什么用呢,如果父亲无法自己回来,他决不可能寻得到父亲。但最终让他下定决心不回去的,却是他没有钱。正是这个理由让他理智得无情,坚决得怕人。

这个消息对亮子似乎没有任何影响,他每天仍不动声色地上下班,温柔地对待妻子,每月发工资时花几十块钱去找个年轻的小姐。亮子觉得自己是个能把控一切的人,对此他深信不疑。唯独他才能不远万里来到这样的地方打工,唯独他才有勇气抛弃父母和儿女。有时他觉得自己有些无情无义,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,他别无选择。他不能回去寻找父亲,正是因为他别无选择。

但他坚信,这一切都会好的,他有相当的把握。

亮子打工的城市在广东,他每一抬头,总能看见阴暗的天空,他的印象中,就算晴天,这坐城市也永远是这样阴暗。这些时候,他就想起了家乡——科白村庄。他母亲几乎和村庄里所有人打过架,他的父亲失踪在了那里。村庄硝烟迷漫,堆满了尸体。

【五】

三年后,亮子带着妻子和一个两岁的女儿回到了家乡。这次,他们是坐着汽车回到了省城,然后走路回去,仅走了四天。但他原本亮黑的西服、皮鞋、头发全沾满了灰尘。

母亲在屋外看见归来的亮子,她没有说话,眼泪沿着白发流淌而下。亮子的儿子——陶飞躲在奶奶背后,露出一半头偷看归来的亮子一家三口。

亮子从村头到村尾一家一家地问,又问遍了远近的所有亲戚,答案是三年来没人见过父亲。

他们还说:“三年了,你终于找你父亲了,你真是太孝顺了。”

这天,亮子一家在山上干活,亮子对母亲说,堂兄要他早点回来帮忙做事。

亮子准备了一把足够长的捞网,他推开了母亲说是从外面引入雨水,不能饮用的井盖,井深洞小,不能视物。第一次捞出来的是一件毛衣,一件父亲生前常穿的毛衣,毛衣里裹着人的胸骨。第二次捞出来的是一个骷髅头。

这天夜晚,亮子带着五岁的儿子去堂哥家玩,回来得较晚。亮子把儿子带到井边。

“小飞,为什么你们不喝井里的水呀。”亮子问。

“奶奶说井里的水脏,不让喝。”陶飞说。

“为什么脏呢?我打开了看,明明很干净的嘛。”

“奶奶说……说这水是从外面流进去的,脏,不能喝。”陶飞闪烁其词地回父亲。

“小飞,你跟我说实话吧,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
“奶奶不让说。”

“你说吧,我不告诉奶奶就是。”

“那你千万别告诉奶奶哦,我害怕奶奶打我。”陶飞接着说:

“很久前的一个晚上,天已经全黑了,奶奶在给我们煮饭。奶奶让爷爷去给他打一碗水,爷爷不小心洒了一点到奶奶身上,奶奶就拿起了一根燃着烈火的大木头打爷爷,奶奶把爷爷打倒在了地下,爷爷在地上打滚,一边哭一边求奶奶别打了,我见爷爷哭得很伤心,也求奶奶别打爷爷了。可是奶奶打了很久,爷爷动不了她才停下来。”

“爷爷在地上躺了很久才能动一下身子,他的手和脚都被打断了,他慢慢地向着门外爬去,过了一会,奶奶告诉我不要出去,然后她也跟着出去了,我扒在门上看见奶奶把爷爷拖到了井边,然后丢了下去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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